安久_揭棺而起

……咸鱼。

【耀燕】 Black Cat

饕骨:

*aph同人,王耀X王春燕。【聘衔蝉】的续篇,有点啰嗦的展开。




*白开水文风,ooc属于我。






聊斋里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书生进京赶考在外歇脚时,见屋外的柴垛边有只受伤的白狐。此时屋外天雷滚滚,风雨大作,书生于心不忍,抱起白狐躲进屋内。第二天临走前,依托书生渡过雷劫的白狐扯下书页变成一块玉佩交于他,许诺二十年后可以完成恩公的一个心愿。二十年后,书生带着自己天生痴傻的儿子和玉佩来狐仙洞还愿,希望狐仙可以帮他痴傻的儿子促成一段姻缘。于是狐仙变作一个老阿妈,把自己的女儿“卖”到了书生府上做童养媳,成了一份良缘。像这样“卖儿卖女”和人类联姻来报答恩情的,在妖怪界已不算什么稀奇事。




当灶王爷爷告诉王耀它脖上的红绳帮他度过了月圆之夜的天劫,他需像故事里的白狐一样把自己或他的两个弟弟其一嫁给人类做上门女婿时。王耀差点没拆了灶王爷所待的厨房。




“你恩公许下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人品不错的上门女婿。你不服,找他托梦说理去。反正你已承下红线的因,嘿嘿这果你不吃也得吃。”




王耀当然不准备二十年后把自己的弟弟嫁出去,那时恩公的姑娘人老珠黄,还娶什么?他的两个弟弟都还没学会化形,道行连街上卖狗皮膏药的假道士都不如,怎么报恩?摆明了,这段姻缘是要坑到他头上。




他是族里百年难得一见的黑猫,本来早早也化形了,早几百年变作翩翩公子去红尘世里看稀奇,可惜当年一步错步步错受了情伤,之后才一直维持黑猫的兽态。百年后好不容易刚化形了没几天,却莫名摊上一庄姻缘,真是造化弄人。




包间内,王耀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的领口,他还是不适应人类别扭的服饰,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那样窘迫。




“对了,这位是王先生。”




“你好。”




王耀转过身的那一刻,春燕差点没一口咖啡喷对方脸上。




梦中的裸男?




怎么是春燕?




“咳咳。”双方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看起来两位认识。”媒婆玩味地看着二人好看的脸色道。




“有过一面之缘。”王耀解了围。




“如王先生所说。”春燕点了点头,端咖啡的手微微颤了颤。




“既然两位一见如故,那我这媒婆也不用呆在这打扰二位了。”知趣的人笑着离了场。




这一对俊男靓女,有戏。




只剩两人的包间里,气氛渐渐变得凝固。台下的戏子吚吚哑哑地唱着,二胡轻快地演奏让王耀觉得有点烦。




“在下唐突了,实为第一次见到春燕小姐。”半晌,王耀憋出了一句话。




“你叫什么?”




“在下姓王名光翟。”




“你就是从小就和我定下婚约的人?”




“正是。”




春燕端起咖啡,没有作声。双颊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忙删去脑海里那些不好画面。说来奇怪,春燕明明是第一次正式的约见她这个突然冒出的未婚夫,却有种奇怪的错觉,他俩似乎很早以前就见过了,除开春燕做梦那次。




“今日前来,多有冒昧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又不是古人,干嘛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春燕撇了撇嘴。




“我可从没听说过本小姐有什么未婚夫,是不是我爹娘逼迫你的?你说清楚,我也好找他们寻个说法。”




“王小姐误会了,是我遵循父辈们的约定前来,伯父伯母并没有逼迫我。”




“真的?”




“难道还有假不成。”王耀抿了口茶,抬起手腕,“我手上戴着的这条红绳是你爹在你小时候送你的头绳是吧?”




“你竟然找到它了。那年我去街口的戏院玩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春燕起身,盯着王耀手腕处那抹鲜艳的红。她记得那是一个大年夜,父亲忙着张罗刚起色的生意顾不得回来看她和娘,她和娘又困又饿,不久前讨债的人上门刚搬走了一些东西。家徒四壁。就在她照料娘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稳重,急促。和催债的打击声不同。是爹回来了。她飞快起身,跑去给爹开门。爹顶着一身风雪进门,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条红绳。丫头,给。爹说,你也该换个新头绳了。她欣喜地解开头发,用新红绳绑上。这个年过的终于有了点年味......




“你忘了?你在戏院被一个孩子撞到在地,你俩理论,你差点和他打起来,头绳被对方抓落了。说起小时候的你,疯起来简直不像话。”王耀抚着手腕处的红绳,轻轻说到。仿佛他亲眼看过似的。




“斗胆问一句,您今年贵庚?”春燕眨了眨眼,“不会是三四十岁吧,那你保养的可太好了。”




“我看起来很老吗?”王耀无奈笑了笑,“实际上,我只比你大三四岁。”




他笑起来真好看。春燕想。




“原来只大我三四岁!我只是觉得你说话跟个老爷爷一样,老气横秋的,好像什么都经历过似的。”




有一句话春燕说对了,他确实什么都经历过,几百年来,爱别离,恨不得,他都尝过其中滋味。所以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和春燕说话。几年前无意被王老爷聘到王家,纯属意料之外。当他看到春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世,他难逃一劫。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早在几百年前,他还是个公子哥时,他就被一只小鸟惘住了。




那时,春燕的爹娘为了春燕的婚事大摆擂台,获胜者便可抱得美人归。戴着面纱的春燕一身劲装站在台上,漂亮的凤眸毫不惧怕地打量着每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像支带刺的玫瑰,即美丽又神圣不可侵犯。他那时刚化作人形,喜欢凑个热闹,和那双眸子对上的那一刻起。王耀就感觉心里有点麻酥酥的痒,像有只小猫在抓挠。




“你,也是本小姐的追求者吗?”春燕揭开面纱,傲视着他。




周围一片吸气声。王耀不知怎的就糊里糊涂跃上擂台,向花一样娇艳的人提出请求。




最后他赢了,可也输了,因为他的心完全被春燕掳获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有太多太多的答案。多少痴情男女为了爱要死要活,爱的轰轰烈烈。




新婚燕尔不久,一件又一件的灾难降临在王家。春燕的爹娘死于仇家的追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母亲服用了提升功力的丹药流掉了。厄运紧紧地缠绕着他们,因为他是一只会带来灾难和不幸的猫妖,人妖殊途,他连爱人的资格都不配。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死去后,春燕差点被逼疯。她不懂老天爷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要拿走她的性命就来拿好了,只要不降灾给他们的孩子。第三个孩子是个死婴,春燕彻底接受了,痛哭了一天一夜后坚强地给自己出世便夭折的孩子准备了口小棺材,死婴穿着春燕缝制的小棉衣匆匆下了葬。可王耀不能接受,他那段时间过的郁郁寡欢,借酒消愁。他知道,所有的惩罚都是因为他的真实身份带来的。




他最终在老天爷的安排下退却了,抛下春燕出了家。




没过几年,一个臭道士找上门来说他败人家财,罪不可恕,硬生生把他打回原形,伤了他的元神。




几百年后,又是同样的局。老天这次又要给他什么磨难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这次的选择会影响到燕子的正常生活吗?




人们形容一个人命大常用猫有九条命这种说法,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猫都有九条命。必须是一种特殊的猫类才可以。




幸运的是,王耀是。




它苦苦修炼了几百年,绝不是为了寻找燕子的转世以求生生世世在一起或回报曾经没有回应的一切。它成精之前就比其他的猫想的多,因为它是黑猫,是带来不幸和厄运的象征。最近几十年醒来是在一个小小的墓室里,它睁开眼便看见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触动了机关的盗墓贼们倒在地上,大量红色温热的血溅的哪里都是,包括它现在所处的位置。它是整个阵眼的风水中心,唤醒它的永远只有祭品的鲜血。




它游离于人世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审视着人类的世界,它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深陷其中。




多少次,王耀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带着好看的笑,满足地抚着它的后背,仿佛下一秒还能睁开双眼。笑着叫它的名字。与其看她这样一世又一世的死去,守护着一个终将是悲剧的结局。王耀想放手。




随她吧。下一世她和她有缘也好,无份也罢,只要能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活着,就算不和他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只黑猫守护着这个小女孩了几世,直到再也无法忍受这样轮回的折磨。




王耀开始尝试带孩子,他领养了几只没人要的猫崽子,教他们修行,似乎可以这样淡淡的平复老旧伤疤的痛处。




佛说,五百次回眸落得你今生擦肩而过。




聊斋故事里奇异梦幻的人与妖怪的爱情故事使人侧目。




可是现实生活并不是一出戏剧。




“不瞒你说,我承了你爹还有你很大的人情。”深陷回忆的人痛苦地攥紧了拳头,像是同什么做抗争般慢慢道。




“你还好吧?”春燕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不由地一痛。




“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父辈们的事,想起那群为了讨债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王耀装模作样地看着春燕的眼睛撒了谎。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春燕突然轻轻把手搭在了王耀握紧的拳头上,有节奏地拍着,像哄孩子一样温柔。




包间摆着的洋钟滴滴答答走着,春燕一下又一下轻拍安抚着王耀的愤怒,等到最后,她的手已经被王耀的手牢牢地握住了。




“对不起,春燕。”一瞬间,看错人的王耀哽咽着说。




“......”春燕没有回答,她相信王先生绝对是把她当作其他人了,这让她十分痛苦。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遇到王光翟的短短几十分钟内,她忽然又信了。




……




春燕和王光翟相亲回来不到三四天便不幸病倒了。




来看病的老中医捋着山羊胡子,给春燕的父母说:相思成疾,你家姑娘害得是相思病。




这病得淡养。听闻此事的王光翟借王老爷的厨房亲自下厨给她做了鱼汤。都说君子远庖厨,可王光翟这手艺比花满楼的大师傅比也不在之下。那鱼汤一端过来,香味便激得燕子拇指大动,才尝了一口,春燕的心就被光翟的手艺完全掳获了。她这辈子头一次喝到了这么鲜美的鱼汤。味蕾畅快地跳着舞,说不出的欢畅淋漓。




她跟馋猫似的,把汤碗喝了个干净。喝完后,还不过瘾,恨不得光翟大师傅再给她做一碗。




这病要是能长生就好了。她可惜的望着空空如也的汤碗想。




“几天不见,你清瘦了不少。”房间里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光翟?”春燕手中的汤碗差点摔落在地,幸好王耀及时接住了。




“我们的婚事你想清楚了?”春燕突然问,“既然知道我害的是什么病却专门跑上门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乐意投你的网。”王耀取下手腕处的红绳从梳妆盒里拿起梳子,“需要帮忙吗?”




“嗯。”春燕轻轻应了声。




于是三千青丝聚在王耀手中,任他用木梳轻轻滑下。




“我喜欢喝你做的鱼汤,下次我请你去花满楼吃茶。”春燕说。




“一言为定。”




“我不想做谁的替代品,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丈夫将来娶一堆姨太太回来。”




“婚后我一定会遵从夫德。”




“你看见我家那只黑猫了吗?它的名字叫王耀,你以后可不能与它争风吃醋。”




“我知道,我不跟猫计较。”




“那就好。”春燕开心地笑道。




......




当天夜里。




“小耀。”春燕轻轻捞起黑猫抱在怀里,对着它说起了悄悄话“我好像喜欢上光翟大厨了。”




黑猫的身形一僵,和春燕鼻尖相碰。它看得出春燕是认真的,她笑的那么欢快,那么开心,像找到了了什么秘密宝藏的小女孩,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怯,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王耀鼻尖,堕入爱河的人又多了一个。它似乎...也......




戴着黑色红线的脖子微微刺痛,王耀安静地任少女像摆弄布娃娃般抚着自己柔软的身躯,心情复杂。




王光翟先生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他不再逃避了。他穿着时下兴起的黑色西服,挂了副大墨镜。和燕子一起四处跑着玩。他们去迪厅蹦迪,刚开始王耀还笨手笨脚的老出错,后来他学的很快,身形优雅的挽着燕子的手,跳了一支又一支舞。他们租了两小车,任性地开始了c城一日游。




他们开过了破败的孔庙,繁华的大街和海滩,相机的胶卷不断记录者他们的足迹,会洗出一张张黑白色的照片,也许等将来时光蹉跎后会拿给他们的后人看,平和的叙述这甜蜜的回忆。




燕子是他记忆中的燕子,又不像他记忆中的燕子。他记忆中的燕子多少爱粘人,指定每月要吃多少云片糕。而现在的燕子尽管身体不好,却藏着一股澎湃的朝气,身姿像昙花一样,只为耐心等待的人开放。一点都不显得病气。连爱吃的甜食都变了,变成了西洋的小蛋糕和小巷里的糖人和山楂串。




记忆中像画卷一样珍藏的燕子会和他撒娇,会小女子家的生生他的气,可现在的燕子却让他摸不着头脑,做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但又可爱到让人不忍责备。




这世界变得太快了。




王耀静静地站在海滩边,指间夹了根纸烟,远处的燕子正胡闹着,捉住一只八条腿的螃蟹向他挥了挥随即被小家伙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翻着白沫的潮水拍打在那曲线好看的小腿上,湿透的裙子随着水流像花瓣般绽开。王耀突然意识到,他的燕子又到了花般的年龄。




他俩很适合趁着昙花般的紧要日子谈一场有始无终的恋爱。




把燕子送回王府后,王耀还不打算变回黑猫的样子,他一个人买了几瓶洋酒站在海边,记忆里的燕子一个又一个像过电影一样涌上心头,他还在恐惧着。他不想再被转世的诅咒缠上,可是,春燕是那么美好的一只小鸟。她一唱,王耀就忍不住扑上前去,想牢牢捉住她,不给任何人机会。




贼老天。王耀喝光了最后一瓶酒,恨恨把空酒瓶甩进大海。




管他情劫不情劫。现在他只知道,有一个叫王春燕的女孩倾慕于他这只人见人恨的诅咒猫妖,他必须像个真正的大妖怪那样回应这份真挚的爱。




他想起燕子抱着它给邻家孩子讲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他手里的火柴不多了。




最终,他和她的婚礼成了。




他们的婚礼在半年后举行,婚礼那天,几乎全城的人都来围观了,都说新娘子美丽漂亮,新郎官英俊帅气,是一对天作之合。结婚后,黑猫再也没出现在王府,春燕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降生时,王耀耗尽精元保得母子平安。其中,也多亏灶王爷爷的点拨。很快,王耀就明白了代价是什么,一夜之间,他多了几根白发,像老了十岁。可王耀不在乎,因为这一次,他决定与燕子白头到老,再也不分离。




——我是分割线——




本来还想在文末加个虐梗,可是实在写不出来了。写到快结束时几乎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写什么的懵逼状态。




本篇的不尽人意之处还请见谅,说不准自己到底是写了刀还是糖【肾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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